[新体验]Felix & Paul新作品“Dreams of O”:人鱼、火焰、毛骨悚然的魅力


纵观整个艺术史,从文字、绘画、喜剧再到电影,每种新的媒介都因其特殊性质而解放创作者的灵感,让艺术家创造出精彩绝伦的全新体验。作为一种全新的媒介,VR的重生也将艺术创作从二维世界带到了更高维度,更接近现实的境地。通过[新体验]栏目,IN2将深入分析全球的艺术家创作的精彩VR体验,并试图从中总结出VR内容创作的经验。

虚拟现实内容的明星工作室Felix & Paul,在CES上发布了自己最新的作品:DREAMS OF O。

IN2第一时间审了片,整体感觉是:Felix & Paul又一次挑战了自己和3D 360影像叙事的极限。这部12分钟的作品,跟工作室以往作品相比,无论从整体策划、3D音效、拍摄硬件的改装、拍摄难度以及后期制作都是一次大胆的尝试。而且在对3D 360影像叙事、业界和用户对这类内容刚刚形成的体验习惯上,也都是一次刺激的挑战。

如果让我们(www.okglasses.cn)简单地用一个词来描述对这部作品的感觉,我们会选择:毛骨悚然。

是的,这是一个中性的形容,描述一种来自感官上的反射。美丽和丑陋都可以令人毛骨悚然。“Dreams of O”属于后者。


首先,3D全景音效在这里被证明是3D 360视频最重要的技术之一

在此之前,没有哪一部VR影像作品,如此着力于在沉浸环境中,通过3D全景音效来实现引导和交互。

事实上,当观众带上Gear VR,陷入一片舞台效果的黑暗环境中时,制作团队的意图应该是让观众有置身拉斯维加斯太阳马戏团舞台剧现场的效果。试想一下,当你气定神闲落座剧院后,整个剧场黑暗下来,视觉暂时失效的情况下,最敏锐的是什么?(伸手掐邻座大腿除外)

你会竖起耳朵。

于是你会听见身后传来遥远的、渐强的声音,你第一个自然的动作肯定是转向声音的方向……

观众看到什么咱们一会分析视效和交互的时候会接着说。这里先埋下话题。继续说音效。

除了开场的“先声夺人”,因为整部作品的重点是水下,所以提供一个置身水下的音效,是Felix & Paul这部作品很关键的技术点。那种被水隔绝后却突显穿透力的音效,隐约遥远却清晰,成了这部作品最大的亮点。

这让人想起去年9月,Felix & Paul独立创建了自己的3D声音工作室Headspace。3D音效及混音专家、曾经在Felix & Paul负责音效的Jean-Pascal Beaudoin被任命为Headspace工作室的负责人。创始人Paul Raphael就此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

“创造高质量的VR体验是一个革命式的,十分复杂的过程,而声音的设计和混合是实现完全沉浸效果十分重要的一环。”
这句话,在接下来我们分析这部作品的视线交互时,就会明白在3D 360视频音效上的创新,对于整个沉浸式叙事的探索有着怎样的功能。

在音效上值得提及的另一个特点是:“置身水下”的观众如何听到真实的来自水面的声音?为了突出舞台剧的梦幻效果,一只华丽的老式电话听筒从水面吊进水里,观众听见的来自水面的声音,如同这只听筒传递的一样遥远和“失真”。妙的是,工作室在沉浸环境中,给到的音效也是这种:来自被隔绝的空气后,由话筒传递过来的声音。

这件事说明:想做好3D 360视频的音效,先找个音效大师吧,否则整什么都没用。


视线交互上挑战:正面眼神交流的极限,尝试恐怖谷效应的震撼效果

熟悉Felix & Pau风格的业内人士,会了解到这个真人实拍的工作室,对于3D 360视频的交互方式,大多倾向于让观众与剧中人物正面长时间凝视,来达成情感交流和共鸣。

此前我们(www,okglasses.cn)在分析该工作室制作的上一部太阳马戏团作品(KA:The Battle Within)时,曾经详细解读过有关用眼神“绑架”观众注意力的话题:眼神的交互,堪称Felix&Paul的经典手法。在他们好评如潮的作品《游牧民族》——东非马赛族的纪录片中,每一个场景转换,都会有一位服饰精美的马赛人长时间与观众对视。这种对于观众视线和注意力的把控,源自这两位导演传统视觉表达的功底:摄影和图片使用上。

研究证明,只有人类的正面脸部特写,其中最主要是直视的眼神,能够最强烈地吸引人类的目光。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杂志的封面永远会选择人物正面照片的缘故。

然而在“Dreams of O”中,两位导演似乎有意把这种自己玩得很溜的手法发挥到了两种极致的境界:其中之一就是让剧中人物跟观众大玩“贴面舞”——这在开场和剧终时,观众会在那位类似僧侣的串场人物的浓烈戏剧脸谱、和他几乎甩到你鼻尖的“法器”上获得深刻印象。如果在自己习惯的“正常环境”中,你已经对直视这种戏剧化的脸谱没有什么太大的被冲击感的话,导演们这次还准备了另一个大招:

挑战恐怖谷效应,但是我们很怀疑这么艺术性的表达会吓坏普通观众

如果你在黑暗和旖旎的水下,被有着幻觉般美丽的人鱼,团团围困住并且跟你面对面几近能感觉到她们的呼吸,这时她突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会有什么感觉?skin crawling !会不会毛骨悚然?

这种感觉就跟我们在虚拟环境中看见跟自己太过于逼真的“替身”一样,会产生“恐怖谷”(uncanny valley)般的惊悚效应。
关于这个问题,IN2的探讨是:这就是导演要的效果,他们在探索一种艺术上的表达,这种表达可以是惊人的,当然也可以是惊悚的。艺术体验有很多往往是激烈的、令人不舒服和那么愉快的,但同时是会将矛盾和冲突表达的非常清楚,因而印象也是深刻的。而人类恰恰是需要在激烈、不舒服的体验中,会发掘来自自己内心的感知。

当然艺术首先就不是大众的。所以如果有人不太适应这种感知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得承认:导演们在这一点上的尝试达到了目的。估计很多人会在这里被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或者直接摘下头显。
最优美的“恐怖片”或者是,放弃对观众视线的“管制”,在让视线真正自由解放的环境中,才能打造一种来自观众内心的深刻感知,哪怕是恐惧。


上面提到Felix & Paul在这部作品中把视线交互玩到了两种极致境界。除了“贴面舞”般的“视线绑架”。另一个极端就是导演对观众视线的彻底放弃:你们爱看哪里就看哪里,然而不管你们看向哪里,该发生的一切总在按部就班地发生,并不会因为你没有聚焦,“故事”就暂停在那里等着你的视线去“启动”。

我们理解这是导演对“沉浸式叙事”的一种理解。出身纪录片拍摄的Felix & Paul,对叙事的观念,建立在“现实中自然发生的一切”基础上。

我们在太阳马戏团剧场中看演出,不会因为你只盯住眼前的、正冲你发出诡异微笑的“人鱼”起鸡皮疙瘩,身旁身后的其他10位人鱼就被“定格”了。不,她们还是该怎么吓唬人就怎么吓唬人,跟你看不看她们无关,除了这正是舞台剧的“临场感”之外,其实导演的用心或者更多在于,通过这种超越现场的、VR才能提供的孤独、压抑和被困的环境,实现我们上面所说的艺术感知。

所以,当你360度转身,无论望向哪个画面和场景,都会发现一种被整个诡异的氛围困扰的压迫感,甚至你心里会自然产生不知背后正在发生什么的“脊背发凉”的恐怖感。记得我们上面埋下的关于“声音导向”的话题?在这些压迫感的环境里,你转向哪里,正是因为声音。导演们在放弃“绑架”观众视线的同时,牢牢抓住的正是我们在感受强刺激时闭上眼也无法逃避的声音。

所以我们真想说,Felix & Paul这回挑战的是一个完全不用恶心和恐怖镜头就能产生的、来自内心的深刻恐惧的、最优美的“恐怖片”。

这或许是两位导演,从艺术层面上,利用3D 360视频技术对人性的一种探索吧。


水下慢镜和视域的新尝试

Felix & Paul一向自主开发、改装自己的拍摄系统。在“Dreams of O”的制作上,首次尝试了水下慢镜拍摄及其后期特效。为此,工作室创建了一套新的拍摄系统,在实现了水下慢镜效果的同时,也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观赏视角:即观众可以在左右两侧45角的视线上,同时观看两组不同动作的空中飞人表演。这些飞人以倾斜的角度,从空中优美地翻滚和舒展肢体,落入水中。观众在略大于90度的视线舒适区,可以轻松更替转移视线,同时观赏两组不同的表演。

这个尝试说明:视域不是问题,关键是你怎么掌握观众的视域。

这里实现的效果,即使在现场也会因为位置的不同,无法实现这么合理的观看角度。这是VR体验超越现场的所在。这个体验其实在上一次与太阳马戏团合作“KA:The Battle Within”时,就有尝试——那个倾斜的45度角的舞台效果,真的让人耳目一新。


水火交融的视效

业内对Felix & Paul的后期功夫一直都有评论。面对在后期效果上堪称翘楚的Felix & Paul作品,或许大家觉得这要花费不少功夫。目前看来的确是这样的。“Dreams of O”的拍摄只用了三天时间,因为演员们需要夜间表演,所以只能在有限的白天时间拍摄。日间的水下和夜间是不同的,所以为了让白天的拍摄有夜晚现场表演的效果,可想而知,后期上花费了多大的功夫。

以其中一个场景为例:在观众“进入”水下之前,有一个感觉自己漂浮在水面的场景,被举着蜡烛,有着蛇发的美人美杜莎团团围住,她们手里的蜡烛照亮了水面蛇行的长发、以及暗夜中美到心惊肉跳的脸和诡异表情,必须是在夜间那种有质感的水面才能有的体验。

而另一个与火有关的、值得提及的效果,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物,坐在暗黑的水面上表演。也是超越现场感的体验。


后记

IN2对这部作品的总体感觉有两个:

“Dreams of O”似乎意味着Felix & Paul在舞台剧的VR体验上,更向着超越现场效果的,更具艺术震撼力和想象力的效果发展。尝试通过一些打破常规的手法和对体验习惯的挑战,来探索引发真正内心情感的共鸣。

已经与太阳马戏团第三次合作的Felix & Paul为什么对舞台剧情有独钟?恐怕不仅仅是它们联手打造的第一部VR体验即获得艾美奖提名这么简单。舞台剧在世界范围内有着极大的市场,在这个市场上,可谓大量经典IP汇聚,著名作品熠熠生辉。如果能通过VR体验,打造这个市场的一种与现场完全不同的体验,不可不谓是一种新的艺术形式。

以Felix & Paul的“武林地位”,与太阳马戏团合作的数枚成功作品作为demo,逐渐成为世界经典舞台剧的VR体验专业制作公司,从商业上来说,走出自己独步江湖的路子,也未尝不可。

太阳马戏团(Cirque du Soleil)的这部以水下表演为焦点,创作了惊人现场视效的舞台剧,原本在CES的举办地拉斯维加斯就大受欢迎,已经演出了长达20年。

这次借着CES的“档期”,由三星赞助并在品牌现场展区提供体验,对于Felix&Paul来说,无论是传播效率还是提升品牌层面上,都很妥帖。

目前,除了在CES现场,和已经上线的三星VR上可以观赏这部作品。接下来,与太阳马戏团合作的三部作品的合集,也将由工作室集成在一个App里,陆续登陆其他VR内容平台。

至此,继《游牧民族》之后,Felix & Paul成功实现了自己的“舞台剧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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