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论VR视频平台Vrideo的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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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美国的同学突然问了一句:在中国有多少专业VR视频网站?有没有大的社交媒体已经开始植入360度视频?然后告诉我说,美国最早做VR视频的平台Vrideo关闭了。

房间里的大象

我并不赞同他在这件事上的想法:Vrideo的倒掉是因为像Facebook 、Youtube和谷歌都开始做VR视频,大鳄入场,挤走了小鱼小虾。

我尤其不同意一些VR媒体在报道这条资讯时说,Vrideo的倒掉是因为融资不畅这一说法。如果一门买卖只有靠融资续命的话,做不做得下去也就那么回事了。投资人听到的故事跟现实真相之间的差异,永远决定着存活的时间。

如果我们诚实一点有脑子一点的话,Vrideo这事就是房间里的大象,我们既不能假装看不见,也不能撒谎说大象是因为没来得及吃树叶才完蛋的。

大象正常的生存状态是在非洲草原或者亚热带丛林地区。任何房间里的大象倒下都只能跟生态环境有关。

Vrideo成立于2015年3月,一句愿景:要成为VR领域的Youtube。干脆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目标和定位。Vrideo的应用与包括Oculus Rift,SteamVR和PlayStation VR在内的几大主流VR平台对接,并且提供移动端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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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Vrideo联合创始人Alex Rosenfeld在一篇宣布网站关闭的blog文章中公布了,至网站关闭为止的业务业绩:应用被下载安装70万次。应用支持绝大多数主流的VR头显。是Gear VR和Oculus Rift上评价最高的沉浸内容,是PlayStation VR上最受欢迎的沉浸内容。吸引了大量VR视频制作者和出版商。支持3D和4K视频,还参加过国际VR电影节巡展,万花筒电影节赞助商……

看上去,Vrideo所做的一切都很正确。甚至比同行们更出色。但是为什么这头看上去浑身没毛病的“大象”会倒下呢?

因为这头大象所有的生存都是“虚拟”的。它并不是真正生存着,它生存在给投资人的“投资简报”里,生存在一个目前根本不存在的“即将茂盛的VR非洲草原或者亚热带丛林”里。事实上,Vrideo自己想象中的“大象”无论从赢利模式还是行业生态发展上看,都是一种“假设”并不是真实的现实。

真实的现实是什么呢?目前并不存在所谓“VR视频内容市场

我们说的是大众市场,不是行业。在业内我们看到很多拍摄制作VR内容的团队,我们看到很多支持这些内容的生产工具(拍摄器材、后期工具)。也有很多类似Vrideo这样的内容平台,然而,受众呢?他们在哪里?

对,我们可以拿Vrideo那70万次应用下载说事。70万不算少(尤其不是某宝和自己刷出来的话),按照KK的说法,一千个粉丝都可以把一个真正的内容制作者养的妥妥的。问题在于,无论是70万还是7千万,目前所有的VR视频内容绝大多数都是免费的

即使订阅人数更多的Facebook 、Youtube,在VR视频上也离赢利远着呢。先不用去想社交媒体巨头和Youtube这样全球最大的VR视频网站了。前几天张朝阳先生在乌镇接受采访还在表示,工作的“重点要把视频从一个无底洞的状态变成有底洞,走向自制和收费。”

搜狐之外、优酷、爱奇艺、乐视……有一个算一个,正经的大视频网站,不管是不是付费内容,自制还能收费的有多少?单靠视频内容挣钱成为核心赢利模式的举个手。

视频网站不能靠视频内容挣钱,只能靠内容刷新打开率和用户数量。VR视频呢?还在跪求内容制作者免费发布在平台上,而受众连个纸板眼镜还没普及呢。这些事情都是房间里的大象,不能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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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的VR视频没戏,广告呢

Vrideo有70万用户,即使内容挣不到钱,植入VR广告怎么样?的确越来越多的广告主在考虑把预算放在VR营销上。但我们要真把这些360度视频或者VR广告当成真正面对C受众的内容,就比较扯了。Vrideo主要在Oculus Rift,SteamVR和PlayStation VR上,这几家头显销售量一直在跟媒体和大众玩你猜你猜你猜猜。想跟它们核算数据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不如找个简单的方法:随便问问你身边的人,看过多少个VR广告?最喜欢哪个?

在一个PC端VR头显昂贵难用还头晕的阶段,很多广告主就没打算to C端,反正做品宣也是要预算的。花在户外和电视上的钱匀出来一小部分就足够捷豹做个新车虚拟发布会了:结果是,真正的汽车媒体固然对第一次使用HTC Vive哇哇大叫,回头还得找机会亲自在真车上试驾一把。至于普通粉丝,虚拟新车发布会就实现了一个效果:连抢先过把瘾看看前线记者拍的真车照片和视频都没有了(话说这种发布会怎么不推荐给乐视)。

Facebook 、Youtube都更着力在移动端的360度视频广告。为了实现好的广告效果,Facebook 更是推出了“视点热力图”和“360度视频导览”功能,不仅给广告制作者提供生产内容的指导,也给广告主提供受众观看广告的数据分析。然而Facebook的难题是,在三星手机一连气爆炸后,自己既没有了能用于VR模式的手机,同时也没有了移动端VR头显。谷歌刚推出的Daydream View移动头显,口碑不错,然而也跟此前三星的企图一样,是为了促销自家的pixel手机的工具。目的在卖手机,内容和广告挣钱那都是搂草打兔子,捎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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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全球最大的UGC视频平台,Youtube倒是兢兢业业在鼓励VR视频内容制作者,问题是,Youtube上最吸粉的网红们,想要自己拍个最简单的万圣节吓人视频玩,还得Youtube“包个房”,从场景搭建,到提供谷歌奥德赛360相机拍摄和指导都得一揽子伺候。

一句话,目前的VR视频,PGC内容的专业团队还整一头汗呢,你没法指望UGC内容天天给刷屏。Facebook 、Youtube跟Vrideo相比,唯一的区别是有钱有钱就是有钱。眼下不指着靠VR视频内容和广告养活自己。

这个角度看,目前阶段,意图并不在C端大众市场的广告主,在VR广告上的预算被手机运营商、VR广告技术代理服务商、搜索引擎、大的社交媒体平台以及VR广告的拍摄制作团队给瓜分了。真正流到Vrideo这样的内容平台并没有什么钱。

剩下的只有一种生存模式:给一个花了巨款的人做假想的“盈利报告”

归根结底,像Vrideo这样的VR视频内容平台,跟其他互联网平台的赢利模式也并没有不同。基本也是两种生存模式:要求70万个用户拿点小钱出来看内容;说服一个或者几个投资人拿出巨款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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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分析说明,前一种模式基本没戏,不仅是VR视频内容平台没戏。企图那些靠聚合别人内容的五花八门的互联网平台也没戏。除非你是Facebook 、Youtube或者微信这类垄断流量的巨型社交媒体。后一种模式呢,Vrideo刚刚证明了钱也不好拿,即使早先拿了$200万(Vrideo的早期融资)也无非撑了一年半。

融不到投资就对了,说明投资市场和行业都进入到冷静和良性思路上。开始正视那些“房间里的大象”是不是真的该养在房间里,还是等到非洲大草原草木繁茂后拉出去自然生长。

7人的团队或许比拥有70万下载靠谱

早在年初,我们(www.okglasses.cn)就说过,不管是硬件还是内容平台,融到资不意味着路径正确。都还是慢一点,等等你的用户,等等整个市场。这个意义上来说,特别赞赏那些至今窝在“民宅”里办公的、不超过10人的拍摄团队、硬件和后期工具等技术的研发团队们。默默接着一单又一单的活儿,每一单都是一个积累每一单都有收获。不见得多挣钱,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Facebook上最引人瞩目的内容制作者总是像BBC这样的机构和团队。因为他们在制作真正有价值的内容过程中,拥有全部的经验和历练。他们掌握的是一个被长期验证的、明确的而广谱的赢利模式:下载量或许是得到投资的最好方式,但是如果自己的目标是可持续生存和发展,实实在在地制作优质内容、踏踏实实地研发技术才是最安全靠谱的做法。

VR是一只非洲象还是一只野兔都没有关系,在雨季到来前,大大小小所有的动物都得在自然生态中干渴着。拿到属于自己的现金流,即使只是涓涓几滴,也是找到了自然生存的“水源”。持续保有这种在野外找水的能力,才有不惧寒冬,跟着行业摸索和进化的能力和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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