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体验]Notes on Blindness:超越现实目光的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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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整个艺术史,从文字、绘画、喜剧再到电影,每种新的媒介都因其特殊性质而解放创作者的灵感,让艺术家创造出精彩绝伦的全新体验。作为一种全新的媒介,VR的重生也将艺术创作从二维世界带到了更高维度,更接近现实的境地。通过[新体验]栏目,IN2将深入分析全球的艺术家创作的精彩VR体验,并试图从中总结出VR内容创作的经验。

在今年的圣丹斯电影节展映作品里看到Notes On Blindness的VR体验(Into Darkness)时,正沉迷于各种花里呼梢的VR电影带来的、对好奇心的攻击中。无论是对Notes On Blindness的背景还是“剧情”可以说都没有太多在意,它并不像其他科幻、恐怖、户外甚至人文纪录片一样那么引发人们的好奇心。以至于后来看完后用了好一阵子去想:这种VR影评是否该写出来给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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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Notes On Blindness本身就是一个很“神迹”的故事,关乎内心的感知。John Hull是澳大利亚伯明翰大学的神学教授,从小受困于不良视力。1983年45岁的时候彻底失明。那一年他刚结婚不久,第二个孩子还没出生。

2011年纽约时报收到一包尘封的录音磁带,编辑们打开,听到了一个后来大家都熟悉的声音:“盒带一,第一面:Notes On Blindness”。这个声音距John Hull第一次按下盒式录音机整整25年。他的声音笔记最初成为纽约时报的一个新闻短片,后来是长篇纪录片,再然后,2015年,John Hull去世。Notes On Blindness的VR电影体验成为圣丹斯和翠贝卡电影节的获奖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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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陷入黑暗的岁月里,John Hull学习和找到了这样一种方式,通过声音来感知和描述自己以及自己周围的世界。他慢慢忘记了妻儿在现实中的样子、自己喜欢的阴雨天的颜色。但是他学习和掌握了另一种“看”世界的方式,在这个全新的“视线”中,孩子的样貌和雨滴都会以更有“质量”的方式被观察和体现。

而这一切都在他的声音描述中,逐渐呈现在另一种全新的、超现实的“视觉”画面里。在视力正常的观众看来,它们是以一种流动的荧光闪烁的形式被描述,这种描述涉及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阳光灿烂的公园、高速公路上的车辆、读报纸的人、风和一只叫唤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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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有什么比虚拟现实技术更能让人体验到这样一种表达了。所有人终于能在VR头显里,身临其境于John Hull教授这个“超越视力所及的美丽感知世界。”当然还要感谢故事的主人30年来留下的温和的声音相伴。

体验

在所有使用Gear VR观看的VR影片中,从来没有这样一部作品能够发生“行为与心理上的互动”,如同很少在VR电影作品中通过屏幕提示观看者,长时间举起手去触摸VR头显的感应键来与影片发生场景互动——如果不是眼前的景象如此迷人和梦幻,谁会累到手臂酸痛还坚持这么做?

这个由3D立体声、实时3D动画,通过Gear VR感应屏互动的VR影片,由法国游戏工作室AudioGaming,使用Unity创建而成。全片分为4个场景,观众被置于每个场景中的固定位置,第一人称视角。可以360度转动头部。通过播放过程中屏幕的提示,手动操作发生视觉互动。旁白采用John Hull原本的录音资料,略有沙哑和不清晰,但是非常温和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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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一章,开启播放后,观众陷入黑暗,这比起我们通常习惯的在VR体验的开始“被搁置”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还要让人感觉惊慌和不适——失明的最初感觉。打破黑暗的是录音机开启的声音,John Hull的声音不仅是安抚,也是指引。散发着梦幻蓝色的影像开始显现,影影幢幢不甚清晰,却以此引领观众进入一个盲人的心理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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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场景是坐在一个阳光下的公园长椅上,一个个慢跑的人经过,他们是用一个个透明的影子来表达。长椅上有人在看报纸,不时有翻阅巨大纸张的沙沙声音,观众可以通过透明的纸张来感受“阳光”下的意境。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发光的汽车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流里划过的小船。3D环绕的立体声被放大到足以引导环境中的观众像John Hull一样去感受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情。在这里一个互动的提示:长按Gear VR右侧的感应屏,公园地上的落叶和碎花就飞扬起来——以光的碎片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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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天是John Hull非常喜欢的天气,在这一章节里,观众坐在有落地窗的屋里,眼前正飘落的雨像细碎的发光的陨石不断坠落,连成一条条线,沉重而粗粝。发光的秋千荡来荡去。同样长按Gear VR感应屏的提示:这回出现的是像一条闪亮的河流一样的风,有着巨大的声响,以具象的形态流动于身旁。这是一个非常棒的交互设计,让人体会到在盲人的世界里,风不仅仅是一种被放大的声音,还是一种流动的有质感的存在。

我们还能体验到更多有关声音被具象的场景:雨滴从房顶滴落,一只小狗冲你低吠,旁边的旋转木马欢快的音乐,以及如果按住头显感应屏,居然也能看见如流沙缓缓消散的自己脚印-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设计,发光的脚印像一粒粒尘埃一样随风消逝,意味着现实中我们“可视”的足迹在视力不及的世界里是怎样的不可覆辙

感受

深知这样去描述一部关于一位“有远见的盲者”的超现实世界是非常无效和可笑的,但是除了头显别无办法能表达。必须致敬能把这部纪录片做成VR体验的创作团队,他们一定深谙沉浸式影像能给予人的那种,如同John Hull一样,失去物理位置信息,看不见自己的肢体的恐慌感,而现实的世界以一个个发光的轮廓逐渐呈现的画面,又非常准确地表达了John Hull依靠声音反馈来定位环境的体验。男主角的声音则是所有场景的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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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体声效带给观众场景中的深度信息,如同John Hull所说,对于视力正常的人来说,天空是有形,而在盲者的概念中,他们的头顶是虚无的。只有当暴风雨到来的时候,他们才会感知到天空有了具体的形状。这是一种体验,一个由虚拟现实提供的沉浸式的感官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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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其他很多无论叙事逻辑和视觉设计都很夺人耳目的VR电影作品,我更喜欢这部充满超现实主义审美的纪录片。不仅仅因为它的充满诗意和唯美的意像化体验,更因为制作团队对于“什么是最合适VR体验”的理解和对于这一技术的恰到好处的使用。是的,不是所有的题材都该制作成VR体验。VR电影只是我们众多电影类别表达之一。从这个意义上说,VR电影创作的第一难点其实是,我们到底应不应该使用VR来创作,基于我们对自己想法与这一技术是否贴合的理解。

“I KNEW THAT IF I DIDN’T UNDERSTAND BLINDNESS, IT WOULD DESTROY ME.”——John Hull

“我知道如果我不能理解失明是什么的话,它会毁了我。”

创作者和平台

创作团队

创意总监:Arnaud Colinart, Amaury La Burthe, Peter Middleton, James Spinney

艺术总监:Béatrice Lartigue, Thomas Togman, Arnaud Desjardin

技术指导:Thomas Couchard, Florent Dumas, Robin Picou

制片人: Arnaud Colinart, David Coujard, Mike Brett

执行制片人: Amaury La Burthe

目前,Notes On Blindness的VR:Into Darkness可以在Gear VR使用三星手机下载、YouTobe 360°频道使用iOS和Android系统手机+Cardboard,以及Oculus平台的360°视频中均可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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