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理工教授翁冬冬谈VR成名前的辛酸史

理工大学副教授翁冬冬

理工大学副教授翁冬冬

Facebook以20亿美元巨资收购Oculus公司后,创始人帕默·拉奇(Palmer Luckey)成为VR领域的风云人物,人们称其“重新发明”(reinvent)了虚拟现实技术。但其实,有人并没有盲目崇拜这批21世纪的VR先锋,例如像理工大学的翁冬冬博士。身为光电信息技术与颜色工程研究所的副教授,翁冬冬已经研究虚拟现实及仿真技术长达十余年的时间,目击了虚拟现实技术从无人问津到现在全球大热的全过程。

近日,IN2找到机会对话翁冬冬教授,听其畅谈虚拟现实成名之前的心酸历史,以及被国内某知名游戏大厂拒之门外的尴尬。谈到VR的未来,翁冬冬认为虚拟现实的前途是光明的,但是做硬件的风险比较大。翁表示,由于目前VR产业尚未出现相关标准和行规,厂商们应该注意内容的尺度,免得出问题最终祸及整个行业

虚拟现实技术:一切以骗人为本

IN2特别喜欢和学术界人士对话,因为总是能听到很多专业历史花絮。翁冬冬介绍说,国内对于虚拟现实技术的研究始自中国工程院汪成为院士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一次访美经历。当时美军训练使用的虚拟技术给汪院士留下深刻印象,他回国后就开始组织相关研究。而虚拟现实技术在当时还是“仿真”技术的一个分支。据说,研究“仿真”技术的同事,一直看不起研究虚拟现实的同学,因为前者讲求的是模拟环境中各项数据的真实性,而后者为了让体验者能够体验到“真实”,必须将显示出来的东西进行变形。

“区分虚拟现实技术的唯一标准就是,是否‘以人为本’。”翁冬冬说到。他认为,现在大热的VR,也就是虚拟现实技术,其实是一组如计算机图形设计(CGI)、人机交互、动作捕捉等技术的集合,而不是一个单一的技术。“这一整套技术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体验者能够完全相信自己所处的虚拟世界是真实的。”翁解释说。

时尚芭莎对翁教授的专访

时尚芭莎对翁教授的专访

VR成名前也心酸 曾被游戏大厂拒之门外

Oculus VR创始人Palmer Luckey当初搞Oculus Rift时候就开宗明义,说研发头显设备的目的就是玩游戏更爽,可以说近年来VR的兴起与游戏密不可分。作为一个游戏迷,翁冬冬也是从敲字的“文字网游”就一直玩到现在的,早在研究虚拟现实技术的初期,他就坚定认为游戏一定会按照“文字游戏-2D游戏-3D游戏-VR游戏”的顺序演进。2000年左右,网络游戏在国内风靡一时,翁冬冬认为火爆的游戏市场或许已经能够接受虚拟现实游戏了。

“当时去了上海找盛大谈,向他们推荐虚拟现实,结果他们并不感冒;我一气之下跑到对面的九城游戏,没想到连大门都没进去。”在谈到“上海之旅”的时候,翁冬冬对当年的闭门羹已经看的很轻松。“就像我导师曾经说的,他们(游戏商)2D游戏的钱还没有搂够,怎么会考虑虚拟现实游戏。”翁坦承,当年的网络游戏主力消费地点在网吧,让用户买点卡玩游戏已经很难,再让人们买一个头盔之类的硬件显然不可能。

后来翁冬冬还应广东政府“产学研”政策,去找南方专门生产大型游戏机的代工工厂合作,尝试将虚拟现实技术推广给后者。但是这个项目最后也不了了之。虽然现在VR技术是热到不行,但是在十几年前能接受的人并不多。“我们手捧着技术上门推销,告诉别人这是好技术,但是人们并不感兴趣。”翁不无郁闷地说。

eMagin公司的2k分辨率头显原型机

eMagin公司的2k分辨率头显原型机

VR头显 十几年前已有Rift水准

Oculus的产品Oculus Rift基本已经成为VR头显设备的标志,但其实十几年前已经有类似的设备达到了现在Rift 的水准。在翁冬冬的办公室内,有一台看起来相当古旧的设备,上面写有“V8”和“V Research”字样,据说这台十几年前的设备售价高达十几万元。这个看起来相当古老的头显独特的地方在于其显示方法——用两个约为0.6英寸的微型液晶显示器,分辨率为单眼800×600。此前有消息说,国外厂商eMagin已经制造出一副2k分辨率的VR眼镜,其显示方式与这台中古设备可说如出一辙。

翁冬冬介绍说,当年制造这样一台头显设备最大的难点就是显示单元,由于当时大屏手机还没有流行,所以只能用1英寸的微型液晶屏,而制作这样的微型液晶屏的厂家屈指可数,并且成品率也十分低,基本只供给企业和研究部门。十几年后,4寸-6寸手机屏幕技术的成熟,使得显示单元不再成为难题(Oculus Rift就曾经直接使用三星手机屏),而微型屏幕做显示的方式也已经式微。“可以说民用级产品又一次跑赢了科研产品,主要还是得有需求。”翁冬冬解释说。

劝诫VR业者 硬件防BAT 内容注意尺度

Oculus VR 2014年被Facebook收购后,国内众多团队也闻风而起开始了硬件的“本地化”进程,目前已有近百家团队在制作VR硬件头显,而联想、乐视、腾讯等IT大厂也已经曝出研制VR硬件的消息。翁冬冬认为,现在很多瞄准头显设备的硬件团队,如果本身没有真正过硬的技术做壁垒,当BAT等重量级玩家介入VR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被大厂倾轧。“也许这些硬件团队最好的归宿是被BAT收购。”翁说到。

现在VR硬件已经聚集起一批团队,但是真正决定虚拟现实能否获得用户的应该是内容。从游戏到360度视频,国内外都有团队在尝试制作可以充分发挥VR特性的内容。翁指出,目前国内某些团队在制作内容时,为了获得更多关注而不惜牺牲尺度,大打擦边球,他认为这样的行为或将祸及整个行业。

好莱坞没有审查机构,但是他们有自己的行业协会来制定行业标准。我们没有这样的组织和标准,如果一旦政府觉得你玩过了,可能直接一刀切不让做VR了。”翁不无忧虑的指出。

但是,翁冬冬教授认为,虚拟现实的未来是绝对光明的,Facebook、谷歌、英特尔乃至苹果等世界知名的科技公司都已经开始了VR方面的研发,而国内团队如果要追赶上国外领先者的步伐,则要付出加倍的努力。

后记

其实早在采访之前,就已经在多篇媒体报道中知道了翁教授的大名,但想到见面的契机却是一次发布会。6月初的暴风魔镜3代发布会上,一个美女翩翩而来找IN2换名片,并介绍说学校的教授研究的正是VR领域。IN2当时想的是,我去,现在的教授都已经牛B到自己请PR了?

真正见面后却发现,翁冬冬教授其实绝不是要走学术创业大拿之类的野心之人。从大学本科开始就老往光电信息实验室钻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接下来在这个地方呆十几年,一直干到硕士生导师和副教授级别。和翁教授聊天是愉快的,没有高深的专业术语或者学者的清高,有的是对虚拟现实的热爱和毫不介意的自黑。IN2最后只想问,教练,学文的我还能报你的方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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