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ra上方的云彩

导演Chris Milk在TED大会上讲述虚拟现实

导演Chris Milk在TED大会上讲述虚拟现实

本文作者小屋同学此前一直从事摄影以及媒体工作,被戴上摄影师及媒体人的大帽子也不至于不好意思。小屋同学接触虚拟现实时间并不长,但是凭借其职业敏感性,她迅速意识到这个新媒介的作用。在看过导演Chris Milk在TED大会上的演讲后,她还特地为IN2写下了此篇专栏,阐述自己对虚拟现实以及新闻业的看法。以下为全文:

作为一个图片编辑。受过的最基础的训练,大概就是如何把对的图片挑出来然后放在对的地方,给对的人看。

事实上,这事无论在古典的印刷时代还是传统的互联网时代,即使在当下的移动时代其实都不太可能硬桥硬马做足全套。在摄影领域,一向因为最有可能影响最大多数受众因而更有成就感的新闻报道摄影,由于其尽可能不带有主观倾向性的真实场景再现,对拍摄者和负责展示效果的图片编辑都不仅仅是个技术活而是一门学科一场穿越200多年摄影历史的喋喋不休的争论。

在这不长不短的200多年里,我们纠结摄影师到底应该用什么镜头和拍摄方式,因而我们致敬卡帕的足够接近炮火我们质疑凯文卡特的拍摄动机,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在无数最终没有公布的照片和版面上,最后放弃更大量的日后想起就有可能后悔没使用的那些照片。这还真不算糟的:在数码摄影和互联网普及之后,我们又开始被大量根本不辨真假的山寨照片逼疯。而几乎所有这一切都围绕着:我给你看到的画面,到底有多接近真实的场景?我们特别想看到你面对这些千辛万苦整出来的画面时被撼得一塌糊涂。而为了实现上述目的,我们追杀摄影师到世界尽头对每一个细节严阵以待,最后,对你是否被打动依然心里没底——如果不是那么自以为是的话。

Milk用特殊屏幕展示cloud over Sidra

Milk用特殊屏幕展示cloud over Sidra

直到有一天,ChirsMilk站在TED大会上指着一台球形的摄影机,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花费时间去搞定那寥寥数语却一个信息都不能有误的图片说明了。

在ChirsMilk这个题为:用VR(虚拟现实)创造终极共鸣机器的演讲里,他展示了现场那台球形的全景摄影机的一个“作业”——《Sidra:上方的云彩》。Sidra是一位12岁的叙利亚女孩,她跟着全家住在约旦的一个难民营里1年半了。毫无疑问拍摄这样的题材是纪实摄影师们最经常的工作。按照惯例,摄影师们会在这个难民营里跟随Sidra一家拍摄一段时间,然后他们带回海量的照片或者视频,跟着图片编辑挑选出那些他们“觉得”最能撼动观看者的画面,然后在设计师或后期编辑们的电脑前,把他们尽可能排布或展示成既能够最有效叙述这个“故事”又能引发共鸣的方式。

这一回,我正好手里有一副三星的头戴式设备(眼镜),在一部适配的三星手机上下载了这个“作业”。然后,我“进入”到Sidra的世界了。我说这个“进入”不是“看”进去。而是“置身”在内。就像被“植入”进了约旦那个难民营。Sidra全家就坐着你面前,他们面对着你,伸手可及。每一个场景,简陋的学校、游戏室、健身房……你甚至可以看见烙饼铺的老板冲你甩过来一张饼。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我们一直以为的能打动观者的那个“决定性”的画面真正是什么?它们真的存在吗?布列松时代,影像科技的水平没法让所有人类看到的瞬间都定格,于是布列松把自己能拍摄下来的瞬间定义成“决定性瞬间”。当下,影像高科技的发展已经使一切瞬间都定义为可能。作为职业报道摄影师,没有自以为是的“决定性瞬间”只有全记录。而我们面临的恰恰正是,在这些全方位全视角的记录中,怎么可能单凭职业编辑的主观倾向选择出同样自以为是能打动观者的那个画面或者那些片段?

ChirstMilk接着帮我们达成这样一件事:在今年1月的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那些有能力参与改变数百万人口生活现状的与会者,带上了三星眼镜。当他们跟随Sidra“进入”约旦那个难民营的时候,我们知道影像的力量通过VR的方式再次发生作用。

在今年1月瑞士的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上,通过头戴设备,ChrisMilk的这部VR纪录片把与会者带入虚拟现实的场景。

事实上,或许从摄影术被发明的200多年间,对于它的记录属性来说,既不存在所谓“决定性瞬间”也不存在“最好的那张照片”。我们只是无法把每个人带入那些摄影师们按下快门的场景,于是我们无从得知在有限的版面或者网页上究竟每个人的“视角”应该在哪里?到底是哪个画面最能有效地引发共鸣?于是我们有了图片编辑。

我一点都没有想说从此图片编辑会即将成为一个正在消失的行业的意思——毕竟任何一段尤其是全景的影像资料都是需要专业人员去处理的。何况任何一处未被众人知晓的现实都永远在等待着摄影师们前往——不管是全景摄影机还是未来的什么别的机器。我只想说,影像将会以更平凡更客观的方式带我们进入“现实本身”。在这些“现实本身”里,每个人的视角都可以完全由自己掌控,除了张开眼睛,甚至可以迈开双腿,伸出双手,去观看、触及、感知那个身边虚拟的现实世界。自己去寻找和发现自己的“笑点”或“泪点”。用Chris Milk的话说就是:我们要展示的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一景,它(VR)以一种我们在其他媒体中未见过的深刻方式,它改变人们对彼此的认知,它令人们更富同理心,联系更密切,VR是一部机器,但最终我们会变得更具人性。


[作者:小屋 图片: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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