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骷髅们:皮克斯制作《COCO》的“接骨大法”

皮克斯新片《Coco》在美国上映第一周斩落7千多万美元的票房。显示了这部勾兑了拉美浓烈色彩和情感的阖家欢故事,与美国主流价值观的完美对接。必须承认,如果没有异域文化背景(亡灵节)中那些“可爱的骨头”们全情出演的话,即使故事再好也不会表达得如此出彩和被观众喜爱。

如同皮克斯之前奉献的那些梦想中的玩具、怪物和机器人一样,这一次的骷髅成为皮克斯动画技术的又一个里程碑式的杰作。不过与《玩具总动员》、《怪物史莱克》和《机器人瓦力》相比,《Coco》中那些骷髅的表演难度更高、制作花费的时间更长。

《Coco》讲的是小男生Miguel在墨西哥传统节日“亡灵节”,误入“另一个世界”的历险故事。除了小主角是个“活人”。几乎其他所有重要角色都是骷髅。这些骷髅特有的动作和“表情”让皮克斯非常挠墙,由此带来的诸多技术问题,迫使皮克斯不得不彻底放弃以往使用的动画制作工具,重新创建新软件新系统。

首先是服装

是的,你没看错,服饰在动画制作中有专业部门负责。每个角色的服装都有从布料到剪裁设计的全套人马伺候。这个部门的负责人Emron Grover在解释自己团队的《Coco》工作时说,因为我们的模拟器在这部作品中不适用,我们甚至没法给骷髅们穿上衣服。因为原有的模拟器不知道如何让服装熨贴合身地附着在单薄的骨架上。我们花了三年的时间修改衣服与骨头之间的磨合系统,以便骷髅们穿上衣服后,身体与衣服之间能够产生强烈的碰撞效果。现在这个新的系统能较好地表现出布料下骷髅的身体语言。

Emron Grover还说了给骷髅们“穿衣服”的技巧:我们收小了所有衣服的“尺寸”,让它们更贴身地穿在骷髅身上,这样你就能在骷髅们表演时感觉到衣服下肋骨的形态。

惟妙惟肖的表情和动作

皮克斯长期以来的规矩之一就是,像对待真实世界的人与事物一样对待他们创作的角色。这意味着《Coco》中的骷髅演员比大多数真人演员要轻得多。骨骼只占身体重量的百分之二十,而且密度也低很多,所以它们比起有血有肉的真人,动作要轻松很多。但是,让他们的份量轻起来是相当容易的,而要让他们的动作轻松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如何让这些骷髅演员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来得更轻盈自如?

动画师Gini Santos透露:“脸上的硬骨头是具有挑战性的。我们通过拉动骷髅的嘴巴或者眉毛来完成它们的大部分表情。对于活人来说是绝不会做出这样表情的。”动画师们还打破常规,让骷髅的眼球,眼皮和模仿眉毛的眉骨都能活灵活现地实现表情动作。动画师们还把颚骨与下颌骨合体,塑造出独特的“骷髅嘴唇”,这个“骷髅唇”甚至可以像真正的嘴唇那样“有型有款”,就差嘴里的牙龈和舌头了。

因为骷髅们独特的肢体语言,所以跟它们在一起工作也给创作人员提供了独特的创意空间:在电影中我们经常被骷髅们瞬间散落一地“零件”,然后又瞬间自动复原的表演逗笑。这个瞬间肢体四散分离的创意就是动画师们赋予骷髅的“独门演技”。

虽然这个创意在影片中达到了非常戏剧性的效果,但是真的实现起来其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因为麻烦又出在服装上,Emron Grover解释说,作为一具骷髅,当它的股骨和胫骨分离时,如果它还穿着裤子,布料就会被夹在两根腿骨中间。这样一来,在骨头们开始神奇地复原过程中,关节处就会堆着一堆衣服。这势必会阻碍骨头们瞬间复原的流畅度。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服装部门发明了一种弹性的隐形材料来包裹着骷髅的关节部分,因为有这一层“弹性隐身衣”挡在关节外面,所以衣服在骨头复原过程中就不会被夹在关节里了。

给每一个骷髅演员赋予人物特征

为了让骷髅们更生动,动画团队使用它们的独家制作工具“ Kingpin ”给每一块骨头添加了独特的“小动作”。比如在骷髅跑跳过程中, “Kingpin ”会给每一块骨头添加一些单独的小动作,这样做使得整个骷髅看上去既有一定的柔韧性同时又能保证每一块骨头都不会弯曲。

这里面最值得提及的是,动画师们还根据骨骼特征赋予每一个骷髅角色独特的个性。比如每一个骷髅走起路来都形态各异。这让每一个骷髅看起来都是独一无二的。并且这些特性还与骷髅们生前的经历密切相关。最好的例子就是小男主的骷髅祖爷爷Héctor,片中的第一骷髅男主担当。他走起路来是一瘸一拐的。设计师们承认这个灵感来自达斯汀·霍夫曼在《午夜牛郎》中的表演。Héctor也有不少瞬间四分五裂然后神奇复原的动作。但是这位主角骷髅的服装却是一条吊带裤,这再次给服装部门出了难题。

其实服装设计师们第一个要对付就是Héctor的吊带裤。最后他们的解决方案是创造了一个新的Héctor形象:让裤子的两根吊带在它身上晃来晃去。

解决Héctor服装与身体动作协调性的创意,给电影带来了最让动画团队喜爱的桥段:骷髅祖爷爷跟小男主一起上台表演才艺。动画师解释说,Miguel是人类,我们让他像我们人类一样动作就好,他跟骷髅跳了一场传统墨西哥舞蹈,跳着跳着骷髅就表演了一下四散分离。这太好玩了。没有骨头能做到这样吧。

后记

皮克斯就像一架精确和高效的机器。每个岗位都充满了对创造力和想象力的信仰。这不仅让它的所有作品总是充满惊喜,同时也保持着细节上最高级别的完美。《Coco》的幕后制作进一步验证了这点——这里面所有的技术其实都指向一件事:细节。虽然业内人士对骷髅的表演有某些“浑身是戏未免幼稚和充噱头”的评论(比如骷髅把手臂卸下来当双节棍耍)。但是必须承认,皮克斯就像好莱坞的其他精密机器一样,把价值观、情感、文化一起用幽默和老少皆宜的欢乐打包在一起,让所有买票的观众都像对付自己手里捧着的爆米花,曲散剧终,照单全收。

而实现这一切套路的基础,终归还是创意和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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