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难民到火星:头盔并不是VR叙事的必须品

不久前,IN2曾刊文分析了知名导演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图(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的VR短片《Carne y Arena》(肉与沙)。该片是首部进入戛纳正式展映单元的VR作品,它借助VR和装置艺术形式,通过更多的“共感”设置,让观众更深刻地体味非法移民的人生状态。

本片与其他VR作品最直接的不同,是将头盔外的区域也进行了改造,使这个区域也成为了观众体验的一部分。比如,《Carne y Arena》提供给观众的活动区域远远大于普通VR体验时的3*3格子间,同时这个区域的地上铺满了沙子,地板也可以震动,从而使观众可以更自由地行走在影片中的大地上,并在脚下获得真实的物理触感反馈。

通过这种方式,本片启示创作者,VR叙事的工具不只有头盔,还有观众所处的周遭空间环境;而提起对于VR周遭空间的利用,则不免会让人联想到McCann New York的《The Field Trip To Mars》(快上车,一起去火星)。

如果说《Carne y Arena》对于观众所处的周遭空间的使用,是将该空间扩大化并通过空间内的“装置”赋予该空间影片的外延属性。那么《The Field Trip To Mars》,则选用了另一种方式来利用空间——它选择了将空间内化成为影片的一部分。

比《Carne y Arena》走得更远,《The Field Trip To Mars》更不像一部传统电影,甚至不像一部主流VR电影。在《The Field Trip To Mars》中,创作者们将一辆黄色校车改造成了“VR头盔”,当观众们进入校车后,校车将随即开动,行驶在现实世界中的街道上,只不过,窗外的景色已经全部替换为了火星景象,观众实际上感受到的将是一场乘着校车的火星探秘之旅。

为了在真实的行驶中,窗外的景象可以保持同步变化,创作者们重建了200平方英里的火星景观,以应对因实际路况而可能出现的各种行驶情况。同时,创作团队还搜集了大量关于校车真实行驶时的行驶距离、速度、转弯角度等数据,并使用了GPS定位系统、激光测速仪等设备,以最大程度保证校车实际行驶在街道上时的每一个停顿和转弯都能在VR世界里实时呈现。

其实,如果严格来说,《The Field Trip To Mars》并不能算是一部“电影”,因为它的剧情被进一步弱化了,并且没有如《Carne y Arena》那样的导演意见表达。但它对于VR影视的创作的启示却是值得注意的。

VR叙述是一种场景化叙述,那么如何理解“场景化”呢?将一个个“场景”作为VR叙事的基本表现单元,也许是一个较为基础的理解方式。在这个基础上,《Carne y Arena》启示了创作者“场景”并不仅仅在屏幕内,还可以是观众所处的物理空间场景。而《The Field Trip To Mars》给予的启示则是,这个观众所处的物理空间场景,不仅可以是静态的、固定的,还可以是动态的、移动的;这个场景不仅可以是影片感官体验的一种强化与延伸,还可以本身就是影片的一部分。跳出真实与虚拟的清晰界限来思考VR叙事的“场景化”,对于VR创作来说具有启迪性。

同时,《The Field Trip To Mars》对于VR叙事创作的另一个重要启示是,VR头盔并不是VR叙事的必须品。当VR创作自诩突破了传统影视叙事的“景框”时,也应该警惕自己是否将自己固步于一个“头盔”之中。VR的“屏幕”,不一定要是头盔中的一副镜片。

此外,如果更为形而上一些地进行讨论的话,如《Carne y Arena》的导演Alejandro González Iñárritu所说,VR使观众可以在影片中自由暴露自我。就“自我”这一概念而言,既包含“主我”,又包含“客我”。VR头盔构成的私密性,可以很大程度上让“主我”得以更多显露;而在诸如“校车”这种介质中,因为“我”始终处于和他人的共同相处之中,反倒是可以让“客我”得到更多显露。人本身无法割裂自己的社会身份与属性,在“共处”中,使观众暴露那个社会中的“我”,也未尝不是头盔外VR的一种形而上探索。

注:关于《The Field Trip To Mars》的基本信息来源于McCann Erickson编译的《好作品,是跟一群疯子玩出来的》一文。

编辑后记

作为一位在新介质中研习如何讲故事的专业人士,我们的作者九尺阳光,已经就两部对于VR叙事有较大突破的作品,撰文分享了他的思考和分析(另一篇随后刊发)。

在今年4月纽约的Tribeca上,毕格罗的VR纪录片《The Protectors》现场也被大规模布置成刚果丛林:地面和没顶的杂草都完全复刻,同时观众还会被建议穿上大象保护队员们沉重的装备。从伊纳里图到毕格罗再到本文讨论的这部去年获得了戛纳广告金狮奖的黄色校车。屡获奥斯卡小金人的导演和技术团队们,不约而同在VR头显的内外,尝试突破更大的边际。

为什么目前绝大部分VR叙事并不吸引大众?除了技术和初期市场的种种因素之外,或者源自我们自身想象力的匮乏、以及被传统叙事束缚的思维都造成我们总是在全新的维度里因循守旧的原因。

令人欣慰的是,越来越多或盛名或者寂寂无声的人在探索这种全新讲故事的方式。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更多启发和分享。想起2002年的一部奥斯卡获奖作品《8英里》(8Mile,导演柯蒂斯·汉森)里的一句话:

“无论我们在哪里站着,无论我们是谁,我们都会受到边界的束缚——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想象的。在这些边界之内,我们中许多人满足地活着,另外一些人却是迫不得已。然而,我们之中有些人必须去挣脱,去突破这些边界,哪怕边界的另一边是恐惧和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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